6
陆时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颓然坐回椅子上。
他双手插进头发里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。
我冷眼看着他。
“如果没别的事，我先走了。”
我转身，他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秦晚，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哀求。
“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
我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陆时屿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我不能生了。”
他的身体一僵。
“为了拿掉你的孩子，我这辈子都当不了母亲了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，你确定还要？”
他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忽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他的痛苦，他的悔恨，都与我无关。
我没有再理会他，径直离开了咖啡馆。
夏令营为期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，陆时屿没有再来打扰我。
只是他的儿子乐乐，似乎对我格外依赖。
别的孩子午睡时，他总喜欢黏在我身边，给我讲他家里的事。
他说，他妈妈总是很忙，忙着逛街，忙着做美容。
他说，他爸爸（陆时屿）也很忙，总是待在书房，不许他去打扰。
他说，家里很大，但总是冷冰冰的。
“秦老师，你家也这么冷吗？”他仰着小脸问我。
“我只有在老师这里才能感觉到温暖”
我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老师的家不冷，老师有很多很多‘孩子’。”
夏令营结束那天，家长们陆续来接孩子。
陆时屿也来了。
乐乐一见到他，就飞奔过去，抱住他的腿。
“爸爸！”
陆时屿把他抱起来，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或许，这八年的父子情，也不是假的。
他抱着孩子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秦老师，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。”
“不客气，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我公事公办地递上乐乐的成长手册。
他接过，却没有马上离开。
“秦晚，我”
“陆先生，”我打断他，“如果没什么事，请不要耽误我接待下一位家长。”
他看了我许久，最终抱着孩子，落寞地转身。
我以为，这次是真的结束了。
没想到，几天后，我接到了他前妻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