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时,秋决。
菜市口人头攒动,
血流成河。
林家与沈家一共九十四口人头,尽数落地。
鲜血染红了青石板,又被刑部的人用水冲刷干净,
只留下一股久久不散的腥气。
我没有去看行刑。
此时的我,正坐在前往江南的豪华楼船上。
秋高气爽,江面波光粼粼。
谢惊锋穿着一身便服,
端着一盘刚剥好的葡萄,恭恭敬敬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。
「母亲,
江南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。宅子买在西子湖畔,
风景最是宜人。商铺和田产也都派了得力的人去接手打理。」
「您劳心劳力了这么多年,往后就只管游山玩水,安心享福。一切有儿子在。」
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青年,
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「京城那边,不会有人拿你做文章吧?」
谢惊锋冷冷一笑,
眼中闪过一丝杀伐之气。
「母亲放心。沈家谋逆是铁案,谁敢沾染半分?至于我皇城司只认陛下的刀,谁敢管我叫谁母亲?」
「更何况,
那对父子已经死绝了,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沈家。」
我点了点头,
靠在软塌上,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。
十五年的婚姻,如同一场漫长的噩梦。
我曾以为,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只要我掏心掏肺地付出,
总能焐热那对父子的心。
可后来我才明白,血缘从来不是维系亲情的唯一纽带。
喂不熟的白眼狼,
你给他再多,
他只会觉得是你欠他的。
而真正懂得感恩的人,
哪怕你只是在雪地里递给了他半个冷馒头,他都会用一生来偿还。
不要试图去感动一个装睡的人。
更不要用自己的尊严和退让,去成全渣男的虚伪与自私。
我端起手边的清茶,
将杯中残茶倾倒在江水之中。
从此。
前尘往事彻底翻篇。
往后余生,天高海阔,皆是坦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