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账册推回去:「既然都送来了,那就好好查,吃了多少,拿了多少,占了多少,都给我一笔笔算明白宫里不养闲人,更不养蛀虫。」
柳春禾眼睛一亮:「我懂了,先礼后兵,兵还得拿粗点的那根。」
「你倒学会举一反三了。」
「跟着夫人,不长点脑怎么行。」
中宫空悬,六宫权柄在手,圣意偏重,皇嗣教养归我。
走到这一步,我早已不稀罕谁给我一个皇后的虚名。
我要的是,都不能夺,谁都不敢夺。
我封她做了女官,让她管内务。
她接旨时先磕了个头,抬起脸就问我:「娘娘,我这算不算从外室一步登天?」
我看着她:「你若再胡说,明日就让你去清点恭桶。」
她立刻改口:「我知罪,我其实最会管账,恭桶也能顺手管了,但还是先管吧。」
一殿的人憋笑憋得辛苦。
她这个人,没什么大志,嘴碎,怕死,爱热闹,见了好吃的走不动道。
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,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扑到板子底下,为我挡过命。
所以后来,我只信任她,只护着她。
皇帝的身子,是从那次遇刺后一步步垮下去的,我虽提前保护,未中要害,但仍留下了病根。
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,药也灌了无数,终究没拽住。
他临终前,把玉玺和监国诏书一并交到我手里。
有人哭,有人算计,也有人低着头打小算盘。
皇帝看着我,声音很轻:「皇子还小,朝堂交给你,朕才放心。」
我接了诏书,没有推辞。
这时候再装贤良,只会给自己找麻烦。
皇帝驾崩那夜,宫门大闭,京中戒严。
第二日大朝会,我穿着丧服坐在帘后,命百官入殿议事。
几个老臣原本还想拿祖宗家法压我,话没说完,就被把折子原封不动砸回去。
「户部亏空,兵部拖饷,灾银去向不明,你们正事不办,倒有闲心盯着本宫坐在哪儿,怎么,国库是靠嘴皮子填满的底下立刻安静了。
还有个御史不死心,出列道:「后宫女子不得干政,此乃祖制。」
「祖制里可写了,先帝遗诏可以不认?」
他额头见汗,跪下去不再抬头。
「若谁觉得自己比先帝还懂规矩,站出来,本宫让你说个够。」
满朝文武,鸦雀无声。
自那以后,再没人敢在我面前摆资历。
该查的查抄的抄,该贬的贬。
几个月下来,朝堂被我清了一遍,原先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东西,一个个老实得很,连递折子都学会挑重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