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外面闹得再凶,我都没有参与。
我只是把妈妈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收好,准备搬离这间出租屋。
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找到这里。
几天后,周砚行的助理来找我,把外面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。
说公司快撑不住了,董事会那边已经乱了,合作商也在撤。
江蔓娘家被牵连,正在四处求人。
周砚行已经准备起诉江蔓,不只是财务问题,还有她截走救命款、隐瞒病情信息的事。
我听完,只回了一句。
“早该这样。”
助理顿了顿,又把另一份文件递过来。
“周总想先替您恢复学籍,补齐学费。耳朵的治疗也联系好了,是省城最好的医生。”
我看了看文件,没有接。
“让他自己来和我说。”
当天晚上,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。
她语气比之前缓和很多:“知遥,学校已经收到补缴款了。退学流程先停了,你如果愿意,随时可以回来继续上课。”
我拿着手机,沉默了很久。
妈妈到最后都在撑,不就是为了不让我退学吗。
她说,家里可以穷,但我不能不上学。
我原本以为,这条路已经彻底断了。
可现在,学费补上了,学籍也能恢复。
那是妈妈拼了命都想替我保住的东西。
第二天,周砚行亲自来了。
他比前几天更憔悴,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“恢复学籍的手续,学费已经交了。耳朵治疗也安排好了。”
“还有这些,房子、存款、还有公司股份的一部分,我都可以转给你。”
我扫了一眼,直接推了回去。
“我只要学籍和治疗。”
周砚行一顿。
“知遥,这些本来就是你该得的。”
“可我不想要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。
“我妈拼了命想保住的,从来不是钱。”
“是我的学业,是我以后能靠自己走出去的人生。”
“所以我会回学校,也会治耳朵。但不是因为你的补偿。”
“是因为我妈。”
周砚行站在原地,眼里发红,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问我。
“你会原谅我吗?”
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不恨你了,不是因为原谅,是因为没必要。”
“你以后过成什么样,都和我没关系。”
周砚行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把恢复学籍和治疗那两份文件留了下来。
他走后,我把文件放到桌上,坐了很久。
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跑,喊声一阵高一阵低。我看着桌上那几份纸,忽然想起妈妈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过的话。
她说:“知遥,别退学。”
“你要读下去,替自己活。”
我闭了闭眼,把那两份文件收进书包里。
我以为事情到这里,差不多该结束了。
可我没想到,江蔓会疯到直接找上门。